凡煙小說

你來幹什麽?

關燈
你來幹什麽?

夜已深。

圓月隱入雲後,小小月牙懸掛天邊,漫天繁星點綴夜空,是一張令人著迷又神往的星月圖。

回到別墅後的小魚無半分睡意,興致昂揚地換上系脖款的小碎花泳衣,非要給溫硯顯擺自己的水下功夫。

她坐在泳池邊,雙腳陷進水中輕輕擺動,眉飛色舞地說起小時候的事。

“我爸在老家有個外號叫水下蛟龍,作為他的女兒,六歲那年我已經學會如何在水塘倒栽蔥抓魚,論水性我絕對是人中龍鳳。”

溫硯不說不信,淡定地擺了一個手勢,“展示一下。”

小魚立馬起身,擺出一個優雅的跳水姿勢,她身形嬌小輕盈,入水的動靜很小,真正應了她的名字,融入水裏的她神似一條靈動又歡快的小魚,水是延續生命的養分,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是完全放松的。

來回游了幾圈後,她忽然閃現到溫硯身前,一個猛紮下水表演水中倒立,玩開心了才肯浮出水面,兩手重疊墊著下巴,雙瞳似水洗過般明亮,一瞬不瞬地盯著他。

晶瑩剔透的水珠滴在顫動的睫毛上,似晨曦的花露持續下墜,淺吻過嬌粉的唇瓣,觸感冰涼濕潤。

“你要不要下來玩會兒?”小魚盛情邀約。

“不了。”溫硯平靜拒絕:“我不會游泳,而且我的腿...”

“沒關系。”她急切打斷他的話,拍著胸部保證,“有我在,包你不會溺水。”

溫硯狐疑的瞇了瞇眼,“我怎麽覺得這句話很耳熟?”

她莫名有些心虛,“有嗎?”

“我想起來了,飛天那次,你也是這麽向我保證的。”

“那次純屬意外,這次在我的專業範疇,我有百分百的信心。”

他假模假樣沈思片刻,最後嘆了一口氣,“好吧,再信你一次。”

狡猾的男狐貍滾著輪椅緩緩來到池邊,只聽見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宛如魚雷定點爆炸,炸開的水花卷起千層浪。

毫無防備的小魚被潑了一臉水,等她緩過神,溫硯已經消失無影。

她以為他真的溺水,嚇得趕緊入水找人,水中光線昏暗,隱約瞧見他以仰臥的姿勢慢慢墜入池底,小魚加速游到他的身邊,拍他的臉試圖喚醒,見沒有反應便親上去給他渡氣,誰知唇瓣相貼的瞬間,他忽然睜開眼。

小魚腦子炸了,迷迷糊糊地被他咬住嘴唇,手臂順勢纏住她的腰,帶著她浮出水面。

小魚懵怔地看著被水浸潤過的俊臉,在白月光的照耀下愈發精致俊雅,虛幻得像是從漫畫中走出來的少年。

她喃喃道:“你不是不會游泳嗎?”

溫硯笑而不語,吻了吻她的唇角,“我不這麽說,怎麽騙你上鉤?”

“心機男。”她小聲罵。

“嗯,我是。”

他大方承認自己綠茶又腹黑的一面,濕軟的唇瓣貼著下頜親到唇角,喉間重重滾動,“我一直都是。”

小魚羞澀垂眼,感覺自己被他勾引了,“我們是不是該上去了?”

溫硯直勾勾地盯著她,“還想親嗎?”

她舔舔唇瓣,沒回答,也沒有拒絕。

他笑著摁住她的後頸再次吻了上去,小魚微微仰頭,張開嘴接納並熱烈回應,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,久到她腦子缺氧,側頭想要躲,興頭上的男人不肯放手,唇追過去,熱氣全灌進耳道,似火一樣灼化她所剩無幾的理智...

*

這次海邊旅游的行程是四天,據不完全統計,小魚大概吃了20個椰子,瘋狂到連打嗝都是清甜的椰子味。

返程去機場的路上,她左右手各拿一個椰子,兩根吸管同時工作,主打一個飲椰子水飽。

後座的唐澄宇略帶嫌棄地吐槽她:“人家來海邊都是逮著海鮮往死裏造,只有你這朵奇葩一看見椰子就走不動道,作為你的朋友我覺得非常丟人。”

溫硯眉頭輕蹙,正要說什麽,小魚先他一步開口,不急不慢直擊要害。

“你臉上的巴掌印好幾天都沒消,要不要和我聊一聊事情經過?”

唐澄宇幾乎條件反射地看向正在發呆的徐茵,她慢悠悠地瞥來一個眼神,警告意味濃烈。

他磕磕巴巴地解釋:“咳,那啥,那晚我喝多了,從床上摔下來砸的。”

小魚面露狐疑:“什麽地板這麽厲害?居然砸出如此清晰的五指印,一邊一個特別對稱。”

“那你得去問問那個黑心的地板。”唐澄宇深呼吸壓抑怒火,聲音從齒縫間磨出,“面對英俊帥氣陽光燦爛的我,她怎麽下得去這麽重的手?”

小魚猛吸一口椰子水,視線順著他的話飄向徐茵,意味深長地笑,“哦.....她....”

徐茵心虛地看向別處,“看我幹什麽?關我屁事。”

見她還在甩鍋拒絕負責,唐澄宇不樂意了,扯著大嗓門挑破,“屁大一點事,你有什麽不敢承認的,像你這麽藏著掖著反倒顯得咱倆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搭,我奶奶說過,做人必須坦坦蕩蕩,知錯就改才是好孩子。”

徐茵瞪他一眼,目露兇光。

“你不說是吧,行,我說。”

“唐澄宇!”

擔心她中途發言打斷自己的思緒,開口前他率先捂住她的嘴,憋屈幾日的委屈終於找到宣洩之處,“事情是這樣的,那天晚上我們不是喝醉了嗎?回到別墅後她是又哭又鬧,我沒法子,只能在床邊照顧她,後來我也醉得失去意識,一頭紮在床上昏睡過去。”

“男人嘛,你知道的,喜歡脫光了睡覺...”

“脫光?”

小魚直接瞳孔地震,默默看戲的溫硯也震驚了,兩人很有默契地同時回頭,看著試圖解釋的徐茵被他控制得無法動彈。

“沒到那個程度,還剩一條褲衩子。”

唐澄宇平時大大咧咧慣了,沒幹壞事內心清白,說話底氣也足,“雖然我思想無比純潔,但是早上醒來後,她看見我這樣,就以為我們那樣,哐哐兩耳光扇得我到現在都沒緩過神。”

聽著某人畫面感極強的控訴,小魚根本憋不住笑,溫硯也差點破功,摸摸鼻子掩飾泛濫的笑意。

“你倆給我評評理,我冤不冤?”

大吐苦水的唐澄宇沒壓住拼命掙紮的徐茵,她掙脫束縛的第一件事就是賞他一個新鮮又火辣的大耳光。

“啪”的一聲巨響。

小魚和溫硯同時一楞,前排開車的司機也忍不住偷瞄後視鏡。

徐茵臉紅到爆,咆哮聲驚天動地,“唐澄宇!你個砍腦殼地畜生!”

唐澄宇捂著被扇紅的臉,一八幾的大高個委屈得像個孩子,“姐姐,我是真的啥也沒幹,我早說過我不喜歡你這種類型,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。”

此話一出,小魚頓感不妙,趕緊跳出來當和事佬,“茵茵...其實...”

“啊啊——”

唐澄宇殺豬盤的慘叫緊隨其後的,徐茵抓起他的胳膊一口狠咬下去,用上吃奶的勁。

“救我,小魚。”

唐澄宇嘴角抽搐,眼底含淚,“我粗壯又性感的胳膊要沒了...”

小魚立馬收回註視裝沒看見,溫硯遞來一個耳機,她順勢塞進耳朵,聽一聽美妙的鋼琴曲陶冶情操,耳邊響起任奶奶的教誨。

——家庭內部矛盾,外人不宜插手。

*

抵達沙市機場已是黃昏時刻,還在鬧別扭的徐茵一馬當先沖在前面,唐澄宇雖然郁悶,還是認命地扛著行李箱在後面追趕,兩人很快跑沒影。

小魚推著溫硯走出機場大門,分別給兩人打電話,沒人接,她放下手機,疲倦地嘆了一口氣。

“很累嗎?”溫硯扭頭問她。

“有一點。”

她微微彎腰從後面抱住他,聲音懶懶的,聽著沒什麽力氣,“你說這個唐澄宇,明明喜歡茵茵,非要說些欠扁的話故意氣她,活該被她討厭。”

溫硯直言:“他就是小孩子心理,控制不住想去招惹又死要面子不敢承認。”

“還好你不是這樣,不然我也不要你了。”

他輕笑一聲:“你舍得?”

“不舍得。”

小魚很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心,她喜歡此刻的平靜,只要有他在,她可以什麽也不怕。

“我還要給你推一輩子的輪椅。”

溫硯的心被那束暖光照得通明透亮,擡手摸她的頭,“肚子餓不餓?”

她瘋狂點頭,“餓,我好想念鄒嬸做的菜。”

“那我們回家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小魚慢慢直起身,目光掃射一圈,目標人物依然無影,“茵茵和唐澄宇怎麽辦?”

“不用管,他們自己知道回去。”

話說得冠冕堂皇,實則是想盡快甩掉兩個電燈泡,從坐上計程車開始,他的視線就沒從小魚身上離開過,終於忍不住朝她伸出手,小魚沒有推脫,親密的十指緊扣。

“你的手好涼。”她小聲說。

溫硯漫不經心地回:“人死後是不是就是這個溫度?”

“呸呸呸。”小魚不悅地瞪他,“你還要活好久好久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暗光,艱難重覆她的話。

“我還想活,好久好久。”

*

因為是周末,所以回家路上格外堵車,計程車停在巷子口,已過晚飯時間。

小魚在巷口的米線店打包了兩碗肉醬米線,滿腦子都是鄒嬸做的蘿蔔泡菜,酸辣脆爽,配米線吃簡直一絕。

兩人一前一後緩慢穿梭在悠長的小巷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,快到家門口時,小魚倏地停下,側頭看著天邊那抹絢麗的霞光。

此時天還沒有完全黑,沿巷的路燈亮起,深黃色的光圈仿佛在給迷路的夕陽點亮回家的路,徘徊在地平線的晚霞依依不舍地揮手告別。

小魚用手機拍下這一幕,拿給溫硯看,“這個你能畫嗎?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他一本正經地回:“如果我重新拿起畫筆,畫中人只能是你。”

她臉一紅,細聲嘟囔:“原來你也會說這種土味情話...”

“土嗎?我不覺得。”

溫硯目視前方,唇角微勾,“還是你更喜歡聽我告白?我不介意....”

“我介意。”

小魚一把捂住他的嘴,稍顯尷尬地等待騎單車路過的小孩走遠。

“你不要臉我還要臉,大庭廣眾能不能註意影響?”

他緩緩點頭,一副聽訓的乖巧樣。

小魚以為他是真心悔過,誰知撤離手的瞬間,聽見他用字正腔圓的播音調大聲宣揚,“我喜歡你,我好喜歡好喜歡...唔唔!”

出口的話半路被人截胡,小魚氣得兩手重疊用力堵死。

“餵!你要死啊!”

溫硯笑彎了眼,即使被人剝奪表達權也不生氣,因為逗她是真的很有意思。

“噠、噠、噠。”

恍惚之間,他居然聽見高跟鞋踩地的聲音,似乎是從小院傳來,那麽熟悉又恐怖,就像是他曾經做過無數次的噩夢。

腳步聲有節奏的逼近,很快,一個身著職業套裝的中年女人出現在院門前,身形高挑,面容姣好,全身散著一種成熟女人獨有的知性美,即便親眼見到小魚和溫硯過界的親密,她唇邊揚起的笑容依然標準。

“溫硯。”

見到來人,溫硯眸色陰沈,肉眼可見的煩躁起來,“你來幹什麽?”

“我之前給你打了很多電話,你沒接。”

她呼吸停頓一秒,明明是溫柔入骨的女聲,底色卻冷得刺骨。

“所以,媽媽親自過來找你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